从加泰罗尼亚独立事件看西方民主的两面性
作者:王剑锋 日期:2018-01-09 浏览次数:1907

2017年10月1日,西班牙加泰罗尼亚自治区举行“独立”公投,自治区议会于同月27日举行秘密表决,通过有关从西班牙独立成为共和国建国的决议。这份决议表明,要将加泰罗尼亚共和国建设成一个独立、主权、法制、民主、社会公正的国家。这是苏格兰2014年的独立公投以来,西欧国家所面临的对于国家完整最严峻的挑战,也是西班牙自1975年佛朗哥军政府结束以来所面临的最为严重的政治危机。

耐人寻味的是,欧美多国的外交政策纷纷批评和谴责加区这一公投和分裂行为,表示不会承认其“独立”。

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首先对此表态说:“对于欧盟而言,什么都没有改变。西班牙仍是我们唯一的对话者。”法国外长勒德里昂发表公报说,法国不会承认加区“独立”,法国希望“西班牙统一和强大”。美国国务院在加泰罗尼亚地方议会投票宣布独立后表示,“加泰罗尼亚是西班牙不可分割的一部分”,支持马德里采取措施,使西班牙“坚强和团结一致”。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希瑟·诺尔特还在一份声明中说:“我们与北约盟友西班牙有着伟大的友谊和持久的伙伴关系。”“加泰罗尼亚是西班牙的一个组成部分,美国支持西班牙政府的宪法,以保持西班牙的强大和团结。”比利时首相米歇尔也通过推特发文说:“我们呼吁各方在遵守本国法律和国际法的框架下和平解决此事。”葡萄牙政府发表声明谴责加区破坏西班牙宪法秩序的行为,表示葡政府不承认加区地方议会单方面宣布的“独立”。希腊政府发言人察纳科普洛斯说,希腊完全支持西班牙的主权和领土完整,支持在西班牙宪法框架内恢复民主对话的任何努力。欧洲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前进。奥地利外长库尔茨说,加区议会单方面宣布“独立”不合法。捷克外交部发表声明说,从西班牙宪法角度看,加区“独立”违反宪法;从国际法角度看,加区“独立”也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。捷克将继续视加区为西班牙王国的一个组成部分。波兰外交部发表声明说,波兰政府完全尊重西班牙主权、领土完整和统一的原则。芬兰外长索伊尼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反对加区“独立”,认为“这不符合民主程序,也不符合法治国家的要求”。瑞典外交大臣瓦尔斯特伦、克罗地亚总理普连科维奇等表示,不希望看到此事引发暴力事件,呼吁在西班牙宪法框架内,通过对话解决问题。塞尔维亚第一副总理兼外长达契奇、挪威外交大臣瑟雷德和保加利亚、塞浦路斯、马耳他、罗马尼亚、立陶宛、爱尔兰等国外交部也通过发表声明等表示,支持西班牙的领土完整,反对加区单方面宣布“独立”的行为,认为这不具备法律效力。

对于这场独立公投,按以往的习惯,西方主要国家应该是全力表示支持。比如南斯拉夫解体时期,西方大国纷纷承认和支持要求独立的前南各国,甚至不惜诉诸于军事干预,支持独立。在这次公投事件中,西班牙政府为了维护统一,采取一系列反制措施,包括宣布公投非法、封锁公投网站和服务器、传讯设立网站的人士、派遣上万名警察阻挠投票、使用警棍和橡皮子弹镇压行使公投权力的平民、下令羁押包括加泰罗尼亚自治区前主席卡莱斯·普伊格德蒙特、前副主席奥里奥尔·洪克拉斯等高官。按照欧美的价值标准,这些行为已经严重违背西方民主原则,但他们一反常态,齐刷刷地选择站在西班牙中央政府一边,支持西班牙政府维护国家统一的态度和行动。

由此,我们联想到针对南斯拉夫的解体、苏联的解体、科索沃的独立等事件西方的外交政策。为何同样是以民主方式寻求独立,西方的立场却大相径庭?说来原因并不复杂。因为南斯拉夫虽然拥抱西方的民主制度,但仍然无法获得西方的信任和接受,仍然抓住一切机会将之解体。他们甚至支持解体后的小国家们继续解体,例如支持科索沃从塞尔维亚独立,支持车臣从俄罗斯联邦分裂等。但西班牙不同,它是西方的一部分,西班牙的解体并不符合西方的利益。这和西方反对魁北克从加拿大独立是同一个原因。

显然,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是否应该统一或者分裂,西方完全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而制订不同的标准、采取不同的措施。国际法只不过是西方大国用来维护自己利益的挡箭牌。同时,我们也看到,西方民主诞生之后,就一直备受国家整合问题的考验。今天的西班牙恰恰是西方民族国家建构模式之困境的真实写照:要么放弃价值观,要么接受国家解体的命运。西方一国一族的国家建构模式,无法解决民族国家自身的整合问题,只能带来无休无止的纷争和战争。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建设和发展,只有走符合自己的历史和文化的道路,才能自立于民族之林,才能走上统一而和谐的兴盛之路。

文章来源:王剑锋
版权所有: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
网站技术支持: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网络信息中心
地址:北京市中关村南大街27号6号楼 邮编:100081